孙德胜做了二十八年公务员,从最底层干到正科级,在县财政局预算科当了九年科长。为人简朴,不抽烟不喝酒,过节也少上门走亲戚,单位里红白事随份子到此为止,从不参加事后的应酬。妻子张翠兰在县一中教历史,俩人过日子节俭,住着九八年房改时买的旧宿舍,家具陈旧,连客厅的落地扇都是结婚时的旧物,省着用。
组织部下发考察预告后,局里推他做副局长候选人。消息一传,科里小李第一个过来打听,夸他说这次稳了,但孙德胜只是让人回去忙活,自己继续把报表摊开算账。考察组来了,带队的赵副部长是他党校同学,另外两个是组织部的年轻干事。民主测评时,四十五票里他得了四十一票优秀;但个别谈话后,有人出来脸色不对,孙德胜从走廊上听到有人说刘副局昨晚和考察组吃了饭。
刘建军负责行政人事,比他大两岁,是县委书记的远房亲戚,办事圆滑、会走关系。早些时候刘曾暗示“有后台好办事”,言外之意让他不舒服。张翠兰在超市碰到刘妻子推满一车高档货,回家后又谈起儿子孙浩在上海订婚要钱的事,家里积蓄只有五万多,妻子觉得如果丈夫晋升、工资多些,再借亲戚就能凑齐。孙德胜沉默,看着窗外小雨和对面楼的装修声,心里清楚自己这些年踏实做事,却常常被那类“会来事”的人抢了功劳。 球友会
后来小王悄悄告诉他,有人被刘安排在考察谈话时说他性格孤僻、不合群,王局长也被叫到县委去。那晚,孙德胜少有地点了一根烟,想着去年牵头起草的专项资金管理办法曾被上级表扬——那段时间刘却在休假游山玩水,他心里有一点底。下班骑车回家时,在十字路口遇见了刘,刘从车窗探出头招呼他上车,留给他一个复杂的局势和不得不面对的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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